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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除了偶尔做几顿饭，别的忙我完全帮不上。西西的学校是私立学校，每天都要父母开车去接送。早晨我看着他们忙忙叨叨地走了，就开始了寂寞的一天。笑儿给我接通了一个中文电视台，我就从早晨开到晚上，内容是什麽，我并不在乎，只是要那一点儿中国话的声音给自己做个伴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时我望着天花板发呆，希望自己能有多一点用处，或者变得年轻一点，却发现自己一无是处，而且老得很快、很无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久，笑儿在同一个社区买了座房子给我住，谁见过这样孝顺的孩子啊？妈妈这麽老了，还能自己住上一坐两层楼的房子。我在这个房子里可以一个人想g什麽就g什麽，想跳楼也没人g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重新过上了自主的日子。笑儿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，每周开车带我去买一次菜。我做了好吃的走两条街给他们送去，他们要外出活动，就把西西放在我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生活很平静，我不会再不冲厕所，不会再捡了垃圾碍他们的眼，也没有机会收拾什麽洋葱头，报纸我也不送。我渐渐地做什麽都没有了兴趣。我经常望着窗外安静的街道发呆，一个星期能见到笑儿一面，其他六天我都是独自一人，想念那唯一的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开始闻到一种腐烂的味道，是我自己衰老的味道。衰老是有味道的，你们一定要相信。我越来越迷恋散步，散步可以防止腐烂。这儿的空气真好，一点儿W染都没有，到处都是树木和草坪。我走啊走，走啊走，一直走到天黑都不想回家。有一次笑儿到处找不到我，就打了911，员警的车是在树林里找到我的，我正坐在一棵横倒的Si树上听夜里猫头鹰的孤单鸣叫，员警的车灯就那样搅了我的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有时会想念家乡，但我并不想回去，至少我还可以一周看见笑儿一次。笑儿并不Ai笑，她总是很不耐烦，拉我去商场也总是急急忙忙，一会儿是西西要学钢琴，一会儿是自己要去跳舞，要不就是和nV婿去参加派对。人急着的时候当然不容易笑。我想我给她起错了名字，那名字里的“笑”把她生活里的“笑”都占走了，也许当初给她起个“烦儿”的名字，她就会经常笑了。我还想，如果不移民，我现在也许还在街边卖手套，在陌生的年轻人脸上寻找笑儿的眉眼，那些日子总是充满希望的，现在呢，希望在哪里？

        正想着，员警的车又来了，这次我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不知不觉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，我走累了，天这麽黑，我只能坐下歇息了，一只兔子还没睡，从脚边窜过。员警送我回家时说已经半夜三点钟了，他给笑儿打了电话，他说我应该去住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警车开得很快，我家很快就到了，笑儿正站在我的屋门口等着我。我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，忍不住笑了，我说：“笑儿你哭什麽？笑儿就应该笑！妈发现了一个安静的公园，下次妈带你去，有野兔呢！别看它们跑的快，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抓一只来烧给你吃，妈跑起来b兔子还快。”说着我一步跳上了台阶，做了个鬼脸。

        笑儿伸手扶住我摇晃的身T，终於笑了，笑得像哭。唉！我可怜的笑儿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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